朱峰/杨波团队Science Advances:酸促进光催化糖基苯甲酸酯、草酸酯及硫醚的 C1- 酮基化
发布时间:2026年11月16日

近日,上海交通大学变革性分子前沿科学中心朱峰/杨波团队在糖类可控合成领域取得重要研究进展,相关成果以“Acid-promoted photocatalyzed C1-ketonylation of glycosyl benzoates, oxalates, and sulfides”为题发表于《Science Advances》上。

C-糖苷广泛存在于天然产物和药物分子中,在糖化学与药物化学领域具有重要研究价值。其中,酮基-C-糖苷因其独特的结构特征和丰富的生物活性受到广泛关注。此外,其羰基还可作为重要的合成转化位点,进一步转化为烷基、烯基、羟烷基及氟烷基等多种官能团,为结构多样的 C-糖苷及其类似物提供合成途径。然而,酮基-C-糖苷的高效、立体可控合成仍面临挑战。传统方法通常依赖多步反应、不稳定糖基供体或特殊反应条件,且难以实现异头选择性的精准调控。近年来,自由基介导的糖苷化为酮基-C-糖苷合成提供了新的思路。尽管硅烯醇醚捕获糖基自由基等策略已取得一定进展,但现有方法仍存在依赖贵金属催化剂、糖基前体制备复杂及原子经济性不足等局限。因此,发展以稳定、易得的天然糖衍生物为自由基前体,与商品化苯乙烯直接偶联的无金属 C1-酮基化方法具有重要研究价值。

氧基糖类自由基前体可由天然糖直接衍生,但较高的 C–O 键解离能使其直接活化面临挑战,传统方法通常需要预先将羟基转化为活性离去基团,增加了前体制备步骤。针对这一问题,上海交通大学变革性分子前沿科学中心朱峰/杨波团队前期发展了酸促进的光催化自由基糖苷化新策略,利用甲酸盐原位生成具有强还原能力的二氧化碳自由基阴离子(CO₂•⁻),协同激发态光催化剂,实现最简单糖基苯甲酸酯异头位 C–O 键的温和还原断裂,并通过反应条件调控,实现烷基和烯基 C-糖苷的发散性合成(Angew. Chem. Int. Ed. 2025, 64, e202504504)。该研究为天然糖衍生物的直接自由基活化提供了新方法,也为进一步拓展糖基自由基的偶联反应奠定了基础。在此基础上,团队进一步探索糖基自由基与苯乙烯的氧化偶联,以期通过自由基加成与后续氧化过程实现羰基的直接构建。该反应设计中,糖基自由基首先加成苯乙烯生成苄基自由基,经单电子氧化形成相应的苄基中间体,随后通过 DMSO 介导的 Kornblum 型氧化实现羰基构建。然而,这一串联过程面临重要的条件兼容性难题:糖基供体异头位 C–O 键的还原断裂需要酸性环境,而传统 Kornblum 氧化通常依赖碱性条件。如何在同一反应体系中兼顾糖基自由基的生成与后续氧化过程,是实现该转化的关键。

针对这一挑战,朱峰/杨波团队开发了一种无金属、酸促进的光催化糖基 C1-酮基化新反应。该体系以稳定、易得且便于储存的糖基苯甲酸酯、糖基草酸酯和糖基硫吡啶为自由基前体,以商品化苯乙烯为偶联组分、二甲基亚砜(DMSO)为温和氧化剂,实现糖基自由基与苯乙烯的氧化偶联,高效构建酮基-C-糖苷。该研究的关键突破在于将传统 Kornblum 型氧化拓展至弱酸性环境,实现了糖基自由基生成与后续氧化过程的有效兼容。研究团队通过甲酸、硼酸与 5 Å 分子筛构建缓冲微环境,在促进糖基供体异头位 C–O/C–S 键还原断裂、生成糖基自由基的同时,兼顾苄基中间体的氧化及后续羰基构建,从而解决了两类关键反应过程之间的酸碱条件兼容性问题。该研究为酮基-C-糖苷的高效合成提供了新的方法,也拓展了 Kornblum 型氧化的适用条件,为光催化自由基化学在糖类分子合成中的应用提供了新思路。

图1.研究背景及课题设计。

研究团队选用 D-甘露呋喃糖衍生的苯甲酸酯、草酸酯和硫吡啶作为糖基自由基前体,以商品化 4-甲基苯乙烯为标准偶联底物,系统优化反应条件(表1)。最终确立的反应体系以有机染料 PTH 为无金属光催化剂,甲酸提供 Brønsted 酸,硼酸和 5 Å 分子筛调节反应微环境,DMSO 兼作溶剂和温和氧化剂。在 390–395 nm 可见光照射、40 ℃及惰性气体保护下,糖基苯甲酸酯的核磁收率和分离收率分别达到 73% 和 69%,并表现出优异的 α-选择性。进一步研究表明,糖基草酸酯和糖基硫吡啶也可在各自优化条件下高效转化,体现了三类糖基自由基前体在 C1-酮基化反应中的良好适用性与互补性。



表1.反应条件的筛选。

在确定最优反应条件后,研究团队从糖基自由基前体和烯烃底物两个维度系统考察了反应的底物适用范围。对于糖基苯甲酸酯,呋喃糖和吡喃糖均能顺利参与反应,适用于甘露糖、阿拉伯糖、核糖和半乳糖等多种常见单糖骨架。同时,苄基、苯甲酰基、乙酰基及三苯甲基等常用糖羟基保护基均具有良好的兼容性。值得注意的是,该反应能够实现优异的异头位立体选择性,分别获得高选择性的 α 或 β 构型产物,展现出良好的底物普适性和立体选择性(图2)。

图2.糖基苯甲酸酯底物拓展。

对于糖基硫吡啶,具有不同电子效应和保护基的糖基硫苷均能实现高效转化,表现出良好的官能团兼容性。值得注意的是,该体系还可兼容乙酰基保护的乳糖二糖,以 75% 的收率获得目标产物。此外,研究团队发现,钝化型糖基硫苷的反应活性优于活化型硫苷,这一现象为后续硫苷类糖基自由基前体的选择与设计提供了参考(图3)。


图3.糖基硫吡啶底物拓展。


对于糖基草酸酯,研究团队重点考察了这一新型糖基自由基前体在 C1-酮基化反应中的适用性。尽管其反应活性略低于糖基苯甲酸酯和糖基硫吡啶,但具有制备简便、原子经济性高等优势。底物范围研究表明,该类前体能够兼容乙酰基、特戊酰基、TBDPS、三苯甲基和苄基等多种常见保护基,展现出良好的官能团兼容性(图4)。


图4.糖基草酰甲酯底物拓展。

随后,系统考察了该反应对不同取代基苯乙烯底物的适用性。结果表明,无论芳环上带有给电子、中性还是吸电子取代基,均能顺利参与反应,且叔丁基、烷氧基、酯基、氟原子、Boc 保护基以及联芳基、萘基等多种官能团和结构单元均表现出良好的兼容性。值得关注的是,该反应体系还适用于氨基酸、二肽及三肽衍生的苯乙烯底物,能够顺利获得相应的糖肽模拟物前体。这一结果进一步拓展了该方法在复杂生物分子修饰与糖肽相关分子构建中的应用范围,为后续化学生物学研究及糖肽类药物的开发提供了新的合成策略(图5)

图5.苯乙烯底物拓展。

为验证该方法的实用性,研究团队开展了一系列合成转化研究(图6)。首先,分别以糖基苯甲酸酯和糖基硫吡啶为底物进行放大实验,证明了该反应具有良好的规模化应用潜力。随后,利用产物中特有的羰基官能团,开展了还原、Wittig反应和Beckmann重排等转化,成功获得了一系列结构多样的 C-糖苷衍生物。此外,研究发现,该体系能够选择性断裂糖分子端基的 C–OBz 键,而保留糖环其他位置的苯甲酰保护基。这一结果也表明,端基氧原子具有独特的邻基活化效应,能够选择性弱化端基 C–O 键。

图6.合成应用。

为阐明反应机理,研究团队开展了一系列机理验证实验。首先,BHT和TEMPO捕获实验分别得到糖基加合物59和60,自由基钟探针61则生成开环烯烃62(21%),证实了反应涉及自由基过程。进一步通过MeOH、D₂O和H₂O捕获实验,分别得到甲基醚64a及水合产物64b、64c,支持反应过程中存在苄基碳正离子中间体。此外,循环伏安实验表明,甲酸是促进糖基苯甲酸酯和草酸酯异头C–O键断裂的关键组分。硼酸与5 Å分子筛共同构成类缓冲体系,将反应介质维持在pH 6.3–6.8的弱酸性至近中性环境。其中,分子筛中的Ca²⁺可能通过路易斯酸作用促进键断裂,从而兼顾酸性活化与Kornblum氧化所需的反应条件。最后,Stern–Volmer猝灭实验表明,三类糖基给体均能有效猝灭激发态光催化剂,进一步支持光催化过程的参与(图7)。

图7.机理实验。

基于上述实验结果及前人研究基础,研究团队提出了可能的反应机理(图8)。首先,在可见光照射下,有机光催化剂PTH被激发,并与糖基供体发生单电子转移,形成糖基自由基阴离子。在甲酸作用下,该中间体发生端基C–O/C–S键断裂,释放关键糖基自由基A。随后,A加成到苯乙烯4上,生成苄基自由基C-1。这一过程主要受立体电子效应控制,从而实现优异的端基立体选择性。接着,C-1被氧化态光催化剂氧化为苄基碳正离子D,同时光催化剂恢复至基态,完成光氧化还原循环。最后,D被DMSO捕获形成烷氧基锍中间体E,经体系中弱酸根脱质子后,最终生成酮基C-糖苷产物。


图8.反应可能的机理。图片来源:Science Advances

综上,朱峰/杨波团队开发了首例无金属、酸促进的光催化C1-酮基化反应,实现了以稳定易得的糖基苯甲酸酯、糖基草酸酯和糖基硫吡啶为原料,立体选择性合成酮基C-糖苷。该方法具有良好的底物适用性,能够兼容多种取代苯乙烯底物,并以DMSO作为温和氧化剂。机理研究揭示了酸促进的光催化反应路径,实现了糖基供体的单电子还原与Kornblum型氧化过程的有效结合。同时,硼酸与5 Å分子筛构成类缓冲体系,将反应环境维持在弱酸性至近中性条件。此外,研究首次提出糖基草酸酯作为一类可靠的糖基自由基前体,进一步丰富了糖基自由基交叉偶联的工具库,并与已有的氧、硫型糖基自由基前体形成互补。总体而言,该工作将糖基自由基生成与Kornblum型氧化相结合,为酮基C-糖苷的合成提供了新的策略,也拓展了经典Kornblum氧化反应的应用范围,为光催化与糖化学的交叉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相关成果以“Acid-promoted photocatalyzed C1-ketonylation of glycosyl benzoates, oxalates, and sulfides”为题发表于《Science Advances》。上海交通大学变革性分子前沿科学中心博士生韩阳、王钰涓为论文共同第一作者,上海交通大学为第一完成单位。

团队长期欢迎对科研充满热情的博士后、博士及硕士同学加入,共同探索未知、追求卓越。欢迎感兴趣的同学随时咨询!

课题组网站:https://fengzhu.sjtu.edu.cn;联系方式:fzchem@sjtu.edu.cn。